kaniso

万年不更过气写手

【神亚】当爱来临时



神田优是个很冷漠的人。

不是惯常的形容词,而是由内至外散发出来的冷漠。

仿佛一块顽固不化腐朽的石头,即使时间风霜刮得表面满是斑驳痕迹也未曾改变过从骨子里便带有的东西。

面冷,心也冷。

他忽然打了个激灵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醒来,合在一起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轻轻颤动几下之后配合着绵长悠远的呼吸缓缓睁开来。

神田优的瞳孔颜色黑得发亮,像漫天星子皆被抹去之后徒留下一片渊远流长的黑。

他两条腿盘在一起,刚才睡着时手臂搭在腿上,平日里挺拔的背脊微微弯曲抵在门廊上,此时他醒过来手臂一动便传来一阵刺痛酥麻的感觉沿着手掌蔓延至整个手臂。

这感觉多少让人有点难受,神田优禁不住眉心向中间蹙起,眉宇之间一股不耐烦地味道。

他讨厌这种不在他掌控之中的感觉。

五指握成拳之后又松开,缓慢的活动手指促进血液循环,等到感觉稍好一些后才手掌撑在地板上准备站起身。

三月初的风迎面吹过撩起他垂坠在耳畔边的黑发,在室外呆久了多少还是有些冷。

然而他身体半撑站起来后便止住动作。

庭院里那颗八重樱开花了。

明明就在一两个小时之前,他还醒着的时候那颗八重樱上枝头上还只是坠满花苞。那些花苞已经出现有一个星期了,冬天才刚走不远寒意尚未彻底离开因而导致它迟迟不肯开花。

然而就是这么短短的两个小时,在神田优打个盹的时间里它便悄然无息的盛放开来。浅白至深粉的花瓣怒放垂坠在枝头,随着轻拂而过的风吻摇头摆尾,竟意外的惊艳,在三月的时节里映衬着不甚明朗的阳光灿烂得灼人眼目。

仿佛之前在寒意尚离里沉寂的一周只为了这一瞬间的夺人眼目。

迎面而来的风里夹杂着冰雪和花香,那一刻神田优才惊觉到,原来春天已经到了。





他听见老式火车汽笛鸣响的声音。

神田优抬起头,长时间低着头让他此刻颈椎有些难受,伸不直的双腿有些冷冰冰的,僵直发麻。

他的对面坐着一对母女。女人穿着米色毛呢大衣和格子围巾,边上的小女孩红皮鞋一下下踩在地上发出短促的声音,见神田优望向自己,小女孩眨眨眼,随后便有些羞怯地躲到女人背后。

他本来是想笑的,像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样,唇角勾起眉眼温和,温暖得仿佛人间三月温煦的阳光,让人心生暖意。然而嘴角几番抽动之后似乎也发现自己实在和微笑这个动作不搭边,索性便放弃把头扭向窗户。

室内外温差让窗户上白蒙蒙满是水蒸气什么都看不见,他抬手抹了抹窗户,透过那一小片被擦拭过的玻璃窗他看见外面是已经落满霜雪错落有致的田野,隐隐约约还看得见那层霜白之下或深或浅的绿。

老式绿皮火车速度慢,价格也便宜,相对的环境也不会太好。暖气早在列车停下的时候就停了,即使整个环境是密封的久不活动也手脚冰冷。车厢里相当嘈杂,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呼噜声,抱怨声,以及打扑克时候的叫骂交织在一起。

这让神田优相当烦躁,如果不是在他急着往回赶的时候只剩下这班列车,他是决不会选择乘坐的。

然而事实就是即使是迫于无奈的选择他也依然只能卡在半路上。

这场雪来得太过突然,为了安全起见列车运行到一半只能无奈地停下等待前方疏通铁路。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太久,久到他都做了个梦,回到数年前春意撩人的下午,久到原定当日早上便能到达的列车已经下午了都还停在半路上,久到思念在不经意间便泛滥成灾。

其实算起来这场雪来得也不算太过突然,冬天都过去了一半天气越发的的冷,只是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冬天便这么悄无声息过去的时候这场雪才汹涌而来,半点没有留给人准备的时间。

就好像那年的樱花,已经蛰伏了太久。才会在来临那一刻铺天盖地。

不过片刻,那片刚刚才被他抹开的窗户便再次被水雾覆盖,车厢里满是郁结不散的空气让人心生烦闷。

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

为什么春天还不来。





温煦的风迎面低头轻吻上他的面颊,鬓角的发撩过脸颊与眼尾,乱花撩人眼般细微的痒意让他忽然之间便一阵恍惚。

他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走了好远,飞到另一个与日本截然相反的国度。

那里有红顶的洋房,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有阳光四溢的玻璃房,里面种满了花草;有玻璃桌和藤椅;蒸腾出寥寥热意的红茶;还有摩天轮,大本钟,静静流淌的泰晤士河,以及一个在三月微醺阳光下等待自己的人。

醒来那刻他有些茫然,仿佛自己曾走过的时光都是夜深人静之时苦苦捱过徘徊不去地一场大梦。

神田优是个相当认真的人。

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他的目标上,连能够让他去做梦的时间都没有,抑或者是他本身就不擅长于幻想,自然无所谓那些光怪离奇的梦境。

“在想什么?”旁边人拍了拍他的肩将他从走神之中唤醒。他回过神来摇摇头,将神游的思绪唤回来,定了定心神捞起然后才捞起茶杯浅尝了一口。“没什么。”

余温尽褪,失去暖人肺腑灌入喉头时只尝出淡淡苦涩味道的茶水。

以及在舌尖徘徊不散,若有似无一闪即逝的哀愁。

学着他喝了一口茶后将杯中还剩下的大半茶水泼出去。冷茶在半空中挥洒出一个半圆的弧度,散成颗颗分明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一闪即逝的彩虹便迅速消失,落在庭院地上,那颗盛放了半个月还不见凋谢的八重樱边上,溅出一圈率性的深色水渍。

眼瞧着杯中的冷茶尽数泼洒掉之后他的父亲才提起茶壶,往杯子里续上一杯热茶后,说:“什么时候走。”

神田优浓墨一样的眼眸盯着手中茶杯。这一系列动作似乎并没有影响他分毫,他就这么坐着,未曾将注意力分散。

“明天。”说这话的时候一阵风卷袭而来,八重樱窸窸窣窣晃动,一片花瓣恰巧从树枝上落了下来,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旋,最后飘飘荡荡落进神田优杯子里。浅粉色的花瓣在水面上晃出一阵小小的波澜,涟漪将水面晕开碰在茶杯壁上,连带着把神田优倒映在茶面上的面容也晕染得模糊起来。

神田优似乎从水面中看到了另一个人,少年人的脸一闪即逝,短暂得让人抓不住。

他的父亲似乎早已习惯他这副沉默万事皆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儿子一点也不像自己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以后还打算回来吗?”

摇摇头:“不一定。”

他的父亲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

闻言神田无所谓耸耸肩,完全没把自己将要离开家离开父母独行万里与迷雾一般的未来当回事。

把茶杯放在围廊上,发出有些钝涩的一声:“对人对事都是这样,面冷,心也冷,就不能像别的大学生一样,看场电影,谈一场恋爱?”

神田优提起嘴角露出个极其冷淡的笑意:“幼稚。”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适合一个人,像他父亲形容的那样和一个人去看一场电影或是谈一场恋爱,他脑海里从来就没有过这个念头,没有过这种期待,甚至于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那几乎谈得上恐惧。

爱究竟是什么,他无法想象。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有种莫名的恐惧。

似乎解读出他嘲讽面容下的含义,男人无奈地笑了笑。“我真是期待那个人的出现。”

一阵风吹来,这阵风冷得不像暖春三月,反倒是像飘满雪花的隆冬。风中夹裹着的气息凌厉又让人熟悉。在枝头半个月的八重樱几番摇晃,最终难以抵抗凄艳决绝地飘落下来,洋洋洒洒铺了一地花瓣。

神田优突然就烦躁起来。他讨厌这种漂亮却又短暂的花朵。
就好像看到自己的生命一样,短暂得令人惶恐。

“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那么一个人。”





在停运了六个多小时之后火车终于再度开动。窗外一成不变的乡间田野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房屋和站台,以及列车厢中提示即将靠站的广播。

那一刻神田优松了口气,一直烦闷不安提起的心也终于放下,在列车停摆的这几个小时之中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下车走回去了。

太久了,他几乎等不下去了。

爱情来得如此突兀,让人身不由己。


天空还在零星飘着雪。

神田优从站台出来的那刻便愣住,迎面而来的寒风刮过他却毫无知觉。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看见自己的爱人正站在他面前,帽子围巾遮住了他大半的脸,两手拢在袖子里,头顶与肩头已经湿了,微微闭合着的眼睫毛上一层白霜,如果不是冷得瑟瑟发抖,几乎像一座了无生气的雕像。

明明看不清脸,但神田优只从对方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就确定了来人是谁。

神田优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只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喜悦,分隔数月的思念突然喷发,连手中的行李都丢下,挤过拥挤的人群朝他走去,在零度以下的时节了出了一身汗。

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亚连心有灵犀般地撩起眼皮望向他,原本毫无波澜的灰蓝色眼眸突然就亮了起来,只见他拉下围巾冲他笑:“我来接你了。”

千言万语似乎都在那一句“我来接你了”之中化为飞灰。
只是突然才明白,原来思念汹涌而来的时候真的会让人义无反顾。

他摘下手套替亚连带上,随后才略微弯了脊背拥住对方冰冷的身体,在他耳边道出一句:“我回来了。”

“回家吗?”
“嗯。”

神田优想或许以后需要离家太久的研究他都可以拒绝了。

他想起被尘封在遥远记忆中与父亲的那一番对话。越是冷淡无欲无求的人在爱情来临的那刻越是无法自拔。或许他的父亲早在一开始便看透了一切。

迎面而来的风中他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像了极当年他前往英国的前一天,坐在围廊上樱花凋谢。然而那似乎又不太可能。

——这个时节是不可能有樱花的。

偏过头看了亚连一眼便愣住,见状亚连有些好奇地捏了捏他的掌心询问。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摇摇头。

这时候他才了悟。

原来那是爱情来临的味道。


END

夕阳一样的日出,在洱海上空美得仿佛不切实际

早上雾气缭绕的时候,感觉自己仿佛要飞升成仙了

【原耽】【骆驼】(三)


程向然要比谢无衣高一些,半个头左右,他侧过头去看谢无衣,只看见他抿紧的唇角和略微有些婴儿肥的侧脸。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看着谢无衣的脸,程向然突然就出了神。

 

几乎就和还在读书的时候一样,时间似乎相当宠爱谢无衣,比起二十三四的成年人,如果不是两眼之中印刻着与他年轻外貌上不相符的阴霾,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在读书的学生。

 

没遇见的时候暂且不提,当时隔多年他们这种极具戏剧性的相遇莫名让人有些哑然失笑之外,满满的关于谢无衣的回忆就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谢无衣对于程向然来说,给予的记忆尤为深刻,那当然不光是因为谢无衣打过自己,虽然事实上有生以来除了他父母确实没人打过他。

 

程向然就读的中学相当两极分化,里面只有两种人。要么是家境富裕的富家子,要么就是像谢无衣这样家境贫困学习成绩却相当优异的学生。

 

一种是给学校捐赞助的,一种是给学校脸上长脸的。

 

谢无衣从还在读书的时候就显现出他的与众不同来。无论程向然什么时候看见谢无衣的时候他都总是在看书。营养跟不上的少年比起其他人矮了一大截,也瘦了一大截,身上常年穿着的都是校服和白网鞋。

 

让人瞧不起之于又有点敬佩。

 

因为谢无衣的衣服总是干净得像连灰尘都没有。

 

“喂!程向然下来打球啊。”

 

坐在窗台上,程向然一只脚吊在边上晃,眼神看似在窗外,实则一边眼角微斜偷偷打量谢无衣。

 

两极分化太过严重,家里有钱的瞧不起谢无衣这种明明穷得响叮当却在成绩上甩了他们一大截的穷学生,谢无衣也瞧不起像程向然这种一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在篮球场上炫技秀名牌的富家子,再加上谢无衣总是面无表情,眼眸之中淡淡的,好几次和谢无衣擦肩而过时他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鄙夷这种情绪。

 

自己好像也没得罪过他吧?奇怪的人。

 

他这么想着从窗台上跳下来,准备应邀去楼下打球。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他从谢无衣桌边走过的时候对方刚好也站了起来,一只脚刚跨出桌边就被程向然结结实实踩了一脚,刷得一尘不染的白网鞋上顷刻间就留下了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谢无衣被踩得咧了一下嘴,好歹把已经到嘴边的痛呼给咽下去。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对方是自己最看不起的富家子,总不愿意在对方面前流露出一丁点弱势。抿起嘴唇,有些不高兴地看了还傻愣在一边的程向然,嘴上的刻薄这时候就已经显露三分。

 

“踩着人都不知道道歉吗?”

 

程向然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收回脚,看着谢无衣鞋面上那个显眼的脚印,面露尴尬,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闻言谢无衣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是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说完也不等程向然有什么反应,提起书包就走。望着谢无衣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程向然有些不高兴。嘟囔着:“不就是踩了一脚…至于吗…”

 

晚上回了家程向然左思右想,怎么想都不对劲。像他这样的人,从生下来就没受过这种冤枉气,少年人的自尊心总是来得莫名其妙,于是噔噔噔跑下楼给自己老爸秘书打了个电话,大晚上叫人送来一双白球鞋,还是限量版的。

 

看着眼前这双白球鞋程向然还有些沾沾自喜。这可比谢无衣脚上那双好看多了。

 

然而那时候程向然想象中和谢无衣一笑泯恩仇的场景没出现,结果还令人出乎意料。

 

第二天,他献宝似的把球鞋送给谢无衣,对方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头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

 

他咬紧牙根,恨恨地盯着程向然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向然这傻小子还没察觉到对方在生气,沾沾自喜地说:“什么意思?昨天我不是踩了你一脚吗这鞋就当赔你了。”

 

妄他一片好意在谢无衣眼里全变了个样。只觉得对方笑得眼珠子都看不见的模样招人恨到骨子里。

 

谢无衣自小爹不疼娘不爱,父母对他来说有还不如没有。他只有一颗往扑在学习上的心。在别人还在撒尿玩泥巴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像自己这样的穷小子除了读书没别的出路。除此之外还有的就是那点小到几乎看不见,却是他仅剩的,占据了他全部的自尊心。

 

他不屑于和程向然为伍,除了瞧不起对方烂泥扶不上墙之外,更多的就是知道自己和对方根本上的差别,在金钱面前他永远都是乞讨者。

 

然而此时此刻程向然的这个行为无异于往他脸上甩了一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疼到他红着眼,似乎盈满了泪。

 

谢无衣默不作声接过程向然手中的白球鞋仔细地看,又轻又好看,不知道比他脚上那双刷了无数次的白网鞋好多少倍。然后下一刻,只见他咬着牙恶狠狠地把鞋掼在程向然脸上,一脚就踹在对方肚子上。

 

可怜程向然还在等着对方表扬,冷不丁被一脚踹得仰倒在地。 

 

谢无衣骑在他胸口上,少年人的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脸上,一边打一边恶狠狠地咒骂:“我去你妈的!”

 

程向然一边被打得脑子发懵,居然还在想原来谢无衣也会骂脏话啊。少年人的拳头之中带着愤怒,几圈=拳就打得他满脑子星星。

 

从开始到结束程向然都没弄懂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被打,他做错了什么吗?他只是想表达一下前一天踩到对方的歉意而已。

 

回家后他爸看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吃了一惊,仔细询问之下才明白缘由,才说了一句“活该。”

 

“你家里有钱你觉得没什么,可你换过来想一下,如果没钱的是你,别人用这种施舍一样的行为送你一双鞋,你怎么想。”

 

程向然不高兴地邹眉:“可是我没想施舍他!”

 

“但你的行为就是施舍。”

“这是一种对他人的侮辱。”

 

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无异于一种嘲讽。也难怪谢无衣会把自己打一顿。大不了明天去好好道个歉不就完了。

 

然而他却再也没见过对方,谢无衣退学了。

 

他只记得谢无衣那双平日里淡泊如水的眼睛红红的,像要哭出来一样。

 

TBC


【神亚】【ABO】误终生(三)

 

摁住腹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指缝然后淌下来,长而瘦,并且一眼便知道相当有力的漂亮手掌上。

 

眼看亚连从包里拿出抑制剂吃了几颗,那敷衍了事的态度让神田优看得脑子疼,几乎想无视腹部伤口难以忍耐的疼痛给这家伙一顿拳。发情期的Omega对一个Alpha的诱惑力不言而喻,如果不是神田优自己意志力不错,再加上他现在受伤失血过多行动不便,换了任何一个Alpha都有可能把眼前这家伙摁在床上然后狠狠标记。

 

腹部的伤口处疼痛一直缠绕,几乎有点不依不饶,再加上鼻翼间挥之不去的信息素,身体每每涌上一股冲动都会被疼痛压制下去,神田优被折磨得都快没脾气了,难受地仰起头喘息:“…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吗?”

 

“嗯?”闻言,刚刚把抑制剂咽下去的亚连坐到床边,柔软的床刹时便往下陷:“你在说你自己吗?”

 

倒也不是亚连对自己发情期快要到了这件事不上心,如果真的一点都不在意的话他也就不会到Omega酒店来,也不会顺手把跟踪自己的神田优给捡回来,实在是因为,在此刻的亚连眼中,神田对他确实没多大威胁。

 

在黑黝黝的夜晚里他只是和神田大概接触了一下就知道神田受伤不轻,一个连走路都需要自己搀扶的Alpha他确实应付得来。

 

拿出手术缝合用的针线冲神田说:“把手拿开。”

 

神田手刚一拿开一直在滴滴答答流血的伤口顿时像开了闸的水龙头,鲜血争先恐后涌出来。神田身材很不错,从胸膛到腹部肌肉明显却又不让人反感,如果忽略掉伤口处皮肉翻朝两侧翻开,长时间失血让边缘处隐隐泛白的惨样,除了这个明显到一眼就瞧得出是刀伤的伤口,亚连还看到神田腰侧还有一记伤痕,不深,甚至感觉都没留多少血,但那个擦痕却格外醒目,是枪伤。

 

一般人来说就算怎么招致仇家报复枪伤这种伤痕都还是很少见的,毕竟在枪支戒严的现在可不是像刀一样家家都有。

 

看到这个伤口亚连饶有深意地挑挑眉:“枪伤啊……”一边说着,一边擦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一擦,都没消毒一下就干净利落地下了第一针。

 

“唔——!”一个没忍住,神田喉头溢出一声闷哼。伤口的痛和缝针时候的痛感觉完全不一样。如果说伤口只是火辣辣的疼,那针线缝合时所带来的就是非常诡异的,感觉自己皮肉被针戳穿,冰凉坚硬一下下的绵密痛感,透明的线把肉拉紧,缝合。

 

然而真要说起来会让他发出闷哼真正的原因并不在于疼痛,而是在于突如其来地袭击,以及当对方说出“枪伤”这两个字时的错愕。

 

就算对方真是医生,一般的医生又有几个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枪伤和刀伤的区别?尤其是那一枪并没有完全打中他只是从腰间擦过。

 

亚连似乎并不满足于这一点,又落下一句:“嗯,我猜猜…你是黑帮?”说完不给神田反应,又是一针,接着自我否定:“不对,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混黑道的。”

 

混黑道的亚连见过,虽然相对之下死的见得比较多,但活的也不少。凶恶,狠厉,一个人的眼睛是最不会说谎的,从那些人眼中亚连无一例外看得到隐藏在深处的冷血和阴郁。

 

而神田优不同。亚连从神田优身上感受不到那种亡命之徒的气息,即使对方整个人从眼神眉角甚至于连发梢都透露着一股凶悍冰冷,生人勿近的气息,可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是一股正气。

 

——黝黑眼底深处的光芒是坦然明亮的。

 

亚连自认为不太会看错人,如果不是基于这一点,亚连也不会只是稍作犹豫就把人给带回来。

 

他总是擅长于观察每一个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是警察吗。”

 

落下盖棺定论的这一句,亚连瞬间便感觉到手下的针再想要顺利扎进皮肤里显得有些困难,他抬头粗略一扫便看见神田狭长的双眼冰冷神色不明地看着自己。

 

亚连:“放松一点,一会针断在肉里面我可不负责。”

 

神田没移开自己的眼神,但却依言一点点放松腹部绷紧的肌肉,过了好一会儿,当整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呼吸声时他才开口:“你很聪明,豆芽菜。但有些事装作不知道对你才是最好的。”

 

闻言亚连噗嗤一声笑出来:“放心,我可没有到处给人嚼舌根的兴趣爱好。”说完,拉直的针被剪断,亚连擦擦满手的血迹:“还有,我才不是豆芽菜,你这女人脸下次再乱叫当心我把你给分尸了。”

 

 

TBC


【神亚】【ABO】误终生(二)

 

 

虽然神田优极力想保持住为数不多的那点清醒自己站起来,可奈何失血过多,他能顾得上还留有一点神志就已经是不辛之中的万幸了。

 

亚连沃克肩负这么个大活人的重量,压得他一头汗。脱下外套裹在神田优腰腹间为他暂时止血,把人半扶半拖到自己预定好的酒店。

 

神田优抬头一看,就看见在周围一圈略显老旧破败的建筑物中间,写着Hotel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恶俗得令人鸡皮疙瘩一身。

 

“你的欣赏品味…还有点特别。”神田优简直不能理解,这一路过来,虽然谈不上多么豪华,但只看外观装潢比较不错的酒店不是没有,而且看对方这副打扮,怎么看也不像是非常拮据的那种,实在没必要放弃那种比较好的酒店而选择这个一看起来就有种红灯区有些不可告人的地下黄色交易的酒店。

 

闻言,亚连颇为不爽地冷哼一声。“你这种Alpha懂什么。”

 

酒店前台是个浓妆艳抹的…男人,高领无袖露肩T恤下的身材壮实得令人讶异,毫不夸张的比喻,体型至少是自己身边这个豆芽菜的两倍多。

 

大堂灯光有点暗,又红又橘看起来朦朦胧胧透着一股子暧昧的味道,杰利压根儿没察觉到神田优虽然是个Alpha,可却是个受了伤还不如武力值还不如亚连的家伙。一看亚连扶着个陌生Alpha进来,挤眉弄眼地朝对方眨了几下眼,涂着厚厚一层睫毛膏的眼睫毛让神田优好几次觉得像一溜苍蝇腿。

 

“哟,亚连你开窍了啊。”

不理杰利冲自己暧昧的眼神,亚连从对方手里接过房卡。“说什么呢,我和他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需要营养餐的话记得告诉我噢~”

 

神田优觉得自己似乎听懂了什么又不是很懂的样子。“他说的营养餐…什么意思?“

 

亚连有些尴尬,不过随后一想又释然了。有什么可尴尬的,他们两个一个Alpha一个Omega,一起到酒店来不就是让人浮想联翩的吗?“这里是Omega酒店,”

 

神田优:“所以?”

 

亚连:“…..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

 

见对方确实是一脸茫然的神情,亚连有些无奈这个年代还有像神田优这样不知道Omega酒店的Alpha。

 

Omega酒店,顾名思义是专门为Omega打造的酒店。别看外观不怎么样,实际上每个房间绝对密闭,有自己独立的排气换气系统,房间门除了住户手里那张房卡想要打开就只能靠炸药了。

 

当然也许对别人而言这也就是安全措施比较好而已,但对于发情期的Omega来说意义不言而语。

 

Omega在这里不用担心会因为发情期到来信息素引诱来Alpha从而导致被标记,虽然说现在对于Omega来说已经相对安全很多,可是Alpha对于发情期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抵抗力几近于无,毕竟谁也不想莫名其妙就被一个陌生人给标记了对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除了不想被标记的Omega,当然也就有想被标记的Omega,带上自己的Alpha,这里该有的情趣用品周到服务应有尽有,绝对能让人一炮干个爽。

 

当然,使用情趣用品收费另算。

 

多嘴问了一句结果从亚连嘴里得到如此详细解释的神田优一时之间不由得有种谜一样的尴尬。

 

“看样子你懂的不少嘛,豆芽菜。”房间就是很正常白色装潢,如果无视掉墙上挂着的各种各样的情趣用品皮鞭束缚带的话。

 

“还好吧。”把人扶着躺平在房间里那张尺寸可观,一看就有点不怀好意的大床上,亚连耸耸肩,脸上表情有些无所谓:“毕竟像我这种柔弱的Omega为了保护自己肯定就得多关注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柔弱…….联想到之前被对方一个电击器电得手脚抽搐毫无还手之力神田优就觉得对方是在逗自己。

 

根本和柔弱没有半边联系好吗!

 

“好了 ,脱衣服吧,我帮你把伤口缝合一下。”眼瞧着亚连从房间里找出个白色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手术缝合用的针线盒手术刀,神田优只觉得几近麻木的伤口又不合时宜地疼起来。“你为什么还随身带这些东西…”

 

“你说这个吗?”酒精擦了擦手术刀,笑道:“职业习惯。”神田优完全不想去猜测对方口中所谓的职业习惯是什么职业。

 

“没有麻药,只能辛苦那你忍耐一下了。”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毛巾,已经脱掉衣服露出精悍上身的神田很自然地把毛巾放到嘴里咬着。

 

然后下一秒顿住。

 

把已经咬进嘴里的毛巾取下来,虽然味道很淡,但神田确确实实从对方递过来的毛巾上闻到一股非常浅淡的,木头香之中夹杂着梅子糖的味道。“说起来…你是快要发情了吧?”

 

亚连:“嗯?”

 

神田:“我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

 

……

 

一番沉默之后传来亚连沃克先生的傻笑。“呵呵呵呵,不好意思,我忘记吃抑制剂了。“

 

 

TBC


【原耽】骆驼(二)

眼见程向然的背影往巷子口越走越远,谢无衣低垂下头,有一段时间没修剪过因而显得略长的头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他满含不知是嘲讽还是阴郁的目光,无知无觉地提提嘴角。

 

像这种在烂泥里打滚见不得人的自己,别看才好。

 

说起来谢无衣这种街头小混混和程向然这种公子哥儿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可有时候人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和程向然的偶遇都他妈得感谢钟为那个一天闲着没事干专注于给谢无衣找麻烦的家伙。

 

三个月前,谢无衣还不在这个酒楼打工。其实像他这样的人,没学历没文凭,在哪里端盘子洗碗也没什么区别,区别就在于那个地方有个相当不待见他的钟为。

 

谢无衣是个混混,可他又和一般的混混不太一样,他每天在酒楼里做服务员准时准点上下班,不偷也不抢,除了偶尔和人打一架之外他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称职的混混。

 

钟为是个自诩为本地户口的混混,土生土长,在这个片区拉帮结伙,尤其见不得的就是像谢无衣这种不懂江湖规矩在自己地盘上惹是生非的人。他谈不上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但虱子多了也烦人,尤其是像钟为这样的虱子就喜欢隔三差五找谢无衣这种没见过不知根不知底看着就一副软柿子的货。

 

那天谢无衣刚下班,小酒楼老板似乎都有个共通性,就是总喜欢把可利用的一切都利用上。原本九点就可以下班结果硬生生被老板拖到十二点过,虽然作为交换老板多给了他三十块加班工资。

 

也许换做别人并不会多看这三十块一眼,可无奈地现实就是,谢无衣需要钱,别说是三十块,就是三块他也会干。

 

拿到那三十块的时候谢无衣还自我嘲讽了一下人穷志短。

 

也就是为了这三十块,谢无衣被钟为给堵了个严实。          

 

钟为符合了所有对于混混这个词的形容。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同时又欺软怕硬。他带了零零散散七八个人或坐或站地堵住谢无衣,三四月的天晚上还是有点冷,谢无衣一出门就看见钟为因为冷脖子怂得没有似的。

 

钟为人不高,还有点横向发展的趋势,他这么一怂脖子看起来就跟个球似的,谢无衣本来不太像惹事,可钟为那副尊荣实在有点像在演喜剧,搞得他没控制住偷偷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简直和捅了马蜂窝没两样,钟为嘴里骂了一声对着谢无衣冲过去。

 

钟为这迎头直上的架势简直符合谢无衣的心思,只见他一直背在背后的手拿出来,一板砖就迎面杠上钟为锃光瓦亮的大脑门儿!

 

被杠了一板砖的钟为有点懵,骂道:“我草你妈——”话没说完又被杠了一下。

 

别看谢无衣不算高,一米七五的个儿还有点瘦,穿着地摊上三十块一件肥大不合身的T恤就像个瘦竹竿儿一样风一吹就倒,可真下起手来丝毫不见留手,握着棕红色板砖的手一下接一下往钟为脑门儿上杠,笑起来时候人畜无害的圆圆眼眸在白炽灯下闪着愤世嫉俗,野兽一般的凶狠劲。

 

他虽然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都说狠的怕不要命的,先不论钟为狠不狠,显然谢无衣就是那个不要命的。这架势结结实实把跟着钟为来找麻烦的乌合之众给吓傻了。

 

他这不走寻常路地一通揍之后趁着那几个人还在发呆,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冲满脑门血的钟为比比中指:“想草我妈?你请便!”

 

钟为虽然怂,但也不至于被人干了一通之后还忍气吞声,糊着一脸血就吼:“都他妈站着干什么?!追啊!”

 

于是谢无衣被追了一路,最后还是被逮住打了一顿。也不知道谢无衣是脑子有问题还是什么,被七八个人拳打脚踢还笑得出来,只是握紧了板砖的手就没松开过,间或逮住机会抓住一个人就往死里打,任凭自己满头满脸的血也不在乎。

 

钟为朝地上啐了一口:“疯子!”

 

“谢谢夸奖哦。”他半边脸被血糊得脏兮兮的,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浸着血看起来红殷殷的,无端端让人毛骨悚然。钟为觉得谢无衣就是个正儿八经的神经病。

 

“喂!你们干什么!别跑!”

 

就在钟为还想再收拾收拾谢无衣的时候极为不合时宜的,对面来了几个保安。这才发现他们这一番混战把路边停着的车窗玻璃给砸了。

 

一看是宾利,钟为跑得比鬼还快。谢无衣也想跑得,可刚才不知道被打到哪儿了,他只是坐起来就头晕目眩,这状况别说跑,站起来都难,眼瞧着一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停在他眼前。

 

爱干嘛干嘛吧,反正我也赔不起。这么想着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地也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谢无衣只听见头顶传来一个男人柔和的略带犹疑地声音:“谢无衣…?”

 

谢无衣一愣,血糊糊的眼睛盯着自己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他印象中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认识这种有钱人。

 

谢无衣:“你是谁?”

 

确定了之后男人从司机手里接过纸巾,蹲下身按住谢无衣脑袋上的伤口:“我是程向然。”

 

谢无衣:“……”我谁他妈哪儿知道程向然是哪根葱。

 

程向然:“你不记得了?”

 

谢无衣:“不记得了。”

 

……

 

有这么一种人,是从小到大 几乎都不会有什么变化的那种,谢无衣就是这一种人,从小到大,除了眉目之间轮廓长开了,其余的几乎一成不变。

 

也是因为五官样貌几乎没什么变化以至于程向然在谢无衣一头血的情况下依然认出了他。

 

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程向然把谢无衣扶起来,说:“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谢谢。”谢无衣侧头盯着对方的侧脸,看了半饷愣住:”你该不会是…那个被我揍过的程向然吧…?”

 

跟在后面的司机停住,这种听见老板被揍的糗事真是让人有些尴尬呢。

 

程向然:“……就是那个程向然。”

 

TBC


西江 千户苗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