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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不更过气写手

【琅琊榜】【靖苏】在梅边(下)



梦中你我并肩,终是再难寻觅。



一抹红绸悠悠,在隆冬的夜色中映衬着皑皑白雪,一如那人,半生漂泊,终归黄土。

那抹红绸就似一块盖头,却遮蔽着萧景琰最不愿见的那一幅面容。

燃着悠悠灯火的林氏祠堂里,已贵为大梁新帝的萧景琰眉目合拢,却是再难抑制心中悔恨。

萧景琰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会儿梦中年少时的林殊跟在他身后,一脸作弄的叫他“水牛。”日光下的林殊是他心中最明亮的少年。

一会儿又变成梅长苏苍白无力的脸颊,拖着病体卧在榻上艰难咳血,似乎随时可能一去不回。

那一日他站在窗边满头霜雪,竟也比不上此时此刻寒凉入骨,冷意漫心。

边关传来急报。苏哲殆了。

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看完了那一封急报,又是如何来到林氏祠堂亲手揭开那一抹红绸。

浑浑噩噩地的在看到那块刻着林殊名讳的灵位之时,才仿若一阵惊雷当头砸下,让茫然无措的他遍体生疼,难以自持地两手撑在灵位旁,眼中泛泪。任由那抹湿意落在林殊的名讳之中,蜿蜒而下。

“小殊...你这个骗子......”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这一生,无论是作为林殊还是梅长苏,都骗了萧景琰一次又一次。就连这最后一别,都骗了他。

萧景琰其实早该想明白的,当初即便是自己亲赴战场都不该听信他的话任由他拖着病体而去。任他恼怒也好过此生茫茫一别,竟是连最后一眼都未曾得见。

他最是信他,却也偏偏,最不该信他......

......

——景琰,你要做一个盛世明君,开创一个不一样的大梁。

这份担子太重,让萧景琰半刻不敢松懈。

“景琰,母后虽知你忘不了小殊,可你毕竟是一国之君,这立后选妃一事,还是当早做打算。”

立后一事并不是无人提过。当今陛下登基三年,未曾立后选妃,膝下无一子嗣。一封封奏折被萧景琰驳回,让朝臣无奈也只得请出皇太后。大梁皇帝孝顺,天下人皆知。

在他登基称帝之后被封为皇太后的静妃望着脸上再无笑意的萧景琰,终归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可是不忍归不忍,人生在世,便是有所身不由己的。

难得的,萧景琰并没有回应自己的母后。平静无波的眼眸遥遥望向窗外。

下雪了。

多年来未曾变过的景色时常让萧景琰错以为一切还是当年的模样:“若是当日告诉小殊朕的心意,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皇太后心下一痛。

“无论小殊怎样更名换貌,他骨子里流的始终是林氏一脉的鲜血。”

满门忠烈,又岂会轻易更改。

“母亲所言极是。”


过了许久,他放下手中的茶盏。

“母亲,儿子这一颗心前半生给了林殊,后半生给了梅长苏。来来去去都是一个人,一颗心就只有那么大,怕是再容不下第二人了。”

说完,萧景琰跪伏在皇太后 面前。此刻的他不是大梁皇帝,只不过是一个愧对自己母亲的儿子罢了。

“我可以做一个盛世明君,却无法成为一个好丈夫了。”

皇太后手掌收紧袖中,眉目紧闭。知子莫若母,她这个傻儿子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便再不回更改,这一点,她又岂会不知。

正是因为知道,才越发显得无力。

过了许久,跪伏在地上的萧景琰声中哽咽。

“母亲,我想小殊了。”

捏紧的手掌缓缓松开落在萧景琰的发上。

“罢了...你既然想小殊了,便去吧。”

三年来,每当萧景琰想念林殊之时,便在夜深时通过靖王府中的那条密道去往苏宅。

冬日雪夜,去往得尤为频繁。

“蒙挚,你可还记得,当初我和小殊便是通过这条密道私下相会的。私下相会,这句话还是你说的。”

听着萧景琰挪愈之中带着怀念的问话蒙挚只得垂下头,无奈苦笑:“是。”

当日他说出这句话时还被小殊说了。

——你就不能换个词吗?

可他不敢说,物是人非,最是伤人。

“这条红绳,还是朕当初亲手斩断的。”

挂着铜铃的红绳被打了个结,看起来有些旧了。可萧景琰舍不得换,舍不得改变任何一丝与梅长苏有关的东西。

明知摇动铜铃,也再无人会为他开启那一方门扉。

终是听不下去萧景琰这般自虐的话蒙挚开口:“陛下,您又何必如此。”

是啊,又何必。

可是蒙挚,朕想他。好想他......

“你退下,让朕一个人去吧。”

推开密道的门,只见梅长苏当日住过的宅子里灯火通明,当下便脸色巨变。

这地方是他仅剩的一个念想,自从梅长苏走后萧景琰便再不许任何人进苏宅,然而今日为何会有人在此?!

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萧景琰恼怒的走向室外。

廊庭之中,漫天飞雪一时迷了他的眼。梗在喉间的怒火在看到风雪中傲然盛放的梅树下站着的那个身影时便湮灭。

那人身着月牙白的长衫,肩头披着靛蓝的大氅,脖子间一圈不染杂色的狐狸毛衬得他眉目如画。

手指逗弄着梅瓣,似乎萧景琰的到来未曾惊醒他。

脑子“轰”的一声,萧景琰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那个身影便像梦中一样,飘散而去。

——等你登基之后我便离开。

——我辛苦了十三年,你便让我歇一歇吧。

——过个三五年我再回来。

——景琰,我答应你,我会回来的。

那句承诺,梅长苏一直是认真的。

过个三五年便回来。

再不是金陵城中眉目如火的林殊,也不是名为苏哲的阴诡某士——

树下那人将冻得僵红的手拢回袖中,随后两掌相合置于胸前,眉目清浅。

“草民梅长苏,参见陛下。”

唇边一抹笑,公子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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