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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不更过气写手

【原耽】骆驼(二)

眼见程向然的背影往巷子口越走越远,谢无衣低垂下头,有一段时间没修剪过因而显得略长的头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他满含不知是嘲讽还是阴郁的目光,无知无觉地提提嘴角。

 

像这种在烂泥里打滚见不得人的自己,别看才好。

 

说起来谢无衣这种街头小混混和程向然这种公子哥儿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可有时候人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和程向然的偶遇都他妈得感谢钟为那个一天闲着没事干专注于给谢无衣找麻烦的家伙。

 

三个月前,谢无衣还不在这个酒楼打工。其实像他这样的人,没学历没文凭,在哪里端盘子洗碗也没什么区别,区别就在于那个地方有个相当不待见他的钟为。

 

谢无衣是个混混,可他又和一般的混混不太一样,他每天在酒楼里做服务员准时准点上下班,不偷也不抢,除了偶尔和人打一架之外他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称职的混混。

 

钟为是个自诩为本地户口的混混,土生土长,在这个片区拉帮结伙,尤其见不得的就是像谢无衣这种不懂江湖规矩在自己地盘上惹是生非的人。他谈不上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但虱子多了也烦人,尤其是像钟为这样的虱子就喜欢隔三差五找谢无衣这种没见过不知根不知底看着就一副软柿子的货。

 

那天谢无衣刚下班,小酒楼老板似乎都有个共通性,就是总喜欢把可利用的一切都利用上。原本九点就可以下班结果硬生生被老板拖到十二点过,虽然作为交换老板多给了他三十块加班工资。

 

也许换做别人并不会多看这三十块一眼,可无奈地现实就是,谢无衣需要钱,别说是三十块,就是三块他也会干。

 

拿到那三十块的时候谢无衣还自我嘲讽了一下人穷志短。

 

也就是为了这三十块,谢无衣被钟为给堵了个严实。          

 

钟为符合了所有对于混混这个词的形容。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同时又欺软怕硬。他带了零零散散七八个人或坐或站地堵住谢无衣,三四月的天晚上还是有点冷,谢无衣一出门就看见钟为因为冷脖子怂得没有似的。

 

钟为人不高,还有点横向发展的趋势,他这么一怂脖子看起来就跟个球似的,谢无衣本来不太像惹事,可钟为那副尊荣实在有点像在演喜剧,搞得他没控制住偷偷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简直和捅了马蜂窝没两样,钟为嘴里骂了一声对着谢无衣冲过去。

 

钟为这迎头直上的架势简直符合谢无衣的心思,只见他一直背在背后的手拿出来,一板砖就迎面杠上钟为锃光瓦亮的大脑门儿!

 

被杠了一板砖的钟为有点懵,骂道:“我草你妈——”话没说完又被杠了一下。

 

别看谢无衣不算高,一米七五的个儿还有点瘦,穿着地摊上三十块一件肥大不合身的T恤就像个瘦竹竿儿一样风一吹就倒,可真下起手来丝毫不见留手,握着棕红色板砖的手一下接一下往钟为脑门儿上杠,笑起来时候人畜无害的圆圆眼眸在白炽灯下闪着愤世嫉俗,野兽一般的凶狠劲。

 

他虽然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都说狠的怕不要命的,先不论钟为狠不狠,显然谢无衣就是那个不要命的。这架势结结实实把跟着钟为来找麻烦的乌合之众给吓傻了。

 

他这不走寻常路地一通揍之后趁着那几个人还在发呆,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冲满脑门血的钟为比比中指:“想草我妈?你请便!”

 

钟为虽然怂,但也不至于被人干了一通之后还忍气吞声,糊着一脸血就吼:“都他妈站着干什么?!追啊!”

 

于是谢无衣被追了一路,最后还是被逮住打了一顿。也不知道谢无衣是脑子有问题还是什么,被七八个人拳打脚踢还笑得出来,只是握紧了板砖的手就没松开过,间或逮住机会抓住一个人就往死里打,任凭自己满头满脸的血也不在乎。

 

钟为朝地上啐了一口:“疯子!”

 

“谢谢夸奖哦。”他半边脸被血糊得脏兮兮的,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浸着血看起来红殷殷的,无端端让人毛骨悚然。钟为觉得谢无衣就是个正儿八经的神经病。

 

“喂!你们干什么!别跑!”

 

就在钟为还想再收拾收拾谢无衣的时候极为不合时宜的,对面来了几个保安。这才发现他们这一番混战把路边停着的车窗玻璃给砸了。

 

一看是宾利,钟为跑得比鬼还快。谢无衣也想跑得,可刚才不知道被打到哪儿了,他只是坐起来就头晕目眩,这状况别说跑,站起来都难,眼瞧着一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停在他眼前。

 

爱干嘛干嘛吧,反正我也赔不起。这么想着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地也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谢无衣只听见头顶传来一个男人柔和的略带犹疑地声音:“谢无衣…?”

 

谢无衣一愣,血糊糊的眼睛盯着自己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他印象中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认识这种有钱人。

 

谢无衣:“你是谁?”

 

确定了之后男人从司机手里接过纸巾,蹲下身按住谢无衣脑袋上的伤口:“我是程向然。”

 

谢无衣:“……”我谁他妈哪儿知道程向然是哪根葱。

 

程向然:“你不记得了?”

 

谢无衣:“不记得了。”

 

……

 

有这么一种人,是从小到大 几乎都不会有什么变化的那种,谢无衣就是这一种人,从小到大,除了眉目之间轮廓长开了,其余的几乎一成不变。

 

也是因为五官样貌几乎没什么变化以至于程向然在谢无衣一头血的情况下依然认出了他。

 

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程向然把谢无衣扶起来,说:“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谢谢。”谢无衣侧头盯着对方的侧脸,看了半饷愣住:”你该不会是…那个被我揍过的程向然吧…?”

 

跟在后面的司机停住,这种听见老板被揍的糗事真是让人有些尴尬呢。

 

程向然:“……就是那个程向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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